【影评 风月俏佳人】从《风月俏佳人》谈论女性电影
郭小橹在《电影理论笔记》中曾经明确指出，“夏娃来做电影，自然不是主流电影……(郭小橹)一直关心世界各地的非主流电影，包括女性电影。”
从《风月俏佳人》谈论女性电影
《风月俏佳人》，一部好莱坞电影，象其他好莱坞电影一样，罗曼蒂克的故事情节，完整、顺畅的结构，色彩饱满的画面加上完满的结局。那么如果按照学术界的分类，《风》并不是女性电影，只是因为电影导演是一名男性(Garry
Marshall)。或者说，如果我们假设《风》是女性电影，那么它就是非主流电影，于是又与电影本身主流电影性质相违背，那么我们且将它归类到非女性电影的行列。
在分析《风》中女主人公Vivian的形象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回顾一下传统电影中的女性形象。
通过作者近两年观看过的国外电影，归纳出传统电影情节结构中透露出来女性形象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如果你被丈夫抛弃了，或者被一个男人强奸了，那么你必须伪装成一个男人，拿起枪或者其他致命武器去报复她，以置这个伤害你的男人于死地才心情大快。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更多的表现为一种冲突和战争而并非是一种交流或者倾谈。这样的女子可谓性格刚烈，目光锐利，有不为世人所接受的独立的人格魅力，行动果断。这样的女性在人性平等的标榜下，性格刚毅得造作，行动迅速得武断，思想感情得僵化。试问，女性形象的判断是否是依照女性行动类似男性的程度或者说具有男性思维的程度来定位？女性形象的成功是否应该和男性形象的成功相提并论？女性形象的塑造是否只是男性或者说是男性化的女性来进行不切实际的假设？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本质上便推翻了人性的平等。这样塑造的女性只能被形容为“性倒错”，或者是“变态”。
另一种女性形象被称为“水银灯下的女性”，她们身着低胸吊带的晚礼服，瓷一样的质感、银一般的光泽的肩和臂袒露在男性导演、男性演员、男性观众面前。长项链、圆手镯、钻石戒指、绳性耳环，这些变异了的手铐和铁链缠绕在女主人公身体的各个关键部位，她们脚穿着细尖的有碍跑动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漫步在香槟酒泡沫喷洒的舞会和宴会上，她是嘉宝、褒曼或梦露，或者是胸部高耸的黛米。摩尔。他们是世界上女性的性感标准和审美标准。她们是一些男性心中的完美女神或是另一些男性心中的欲望对象。在大多好莱坞电影中，女性是被看的对象，而不是一个观看者。这就是女性的角色，她不仅只存在于掩盖意识形态的好莱坞男权文化的电影中。
而Vivian是怎样的一种形象呢？
Vivian，一个妓女，象大多妓女一样具有漂亮的带有疲倦的脸蛋，高挑的吸引男性目光的曲线身材，同时脸蛋被劣质化妆品涂抹得妖里妖气，身体在便宜的衣物遮掩下显得拖沓不堪。就是这样一个妓女，拥有一切妓女多拥有的，大声的笑，不高雅的走姿，放荡的声音以及对周遭世界的淡漠与不满。Edward在偶然中发现了这个女人，在他心情并不愉快的时候。
“Vivian”突破了传统电影中肉体冲突式对待社会的反抗方式，也不同于中国历史上蔡楚生导演的《新女性》中以自杀为结局的反抗方式。她是一名妓女，她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她把自己放荡的躯体呈现在所谓“高贵”的绅士、妇女之前，在他们厌恶的眼光中得到快感。她侧坐在电梯里面，支起一条腿，用指尖拨弄着劣质丝袜，嘲讽地望着所谓“上层”夫妇无奈地走开；她坐在Edward的办公桌上，拿着各种色彩的避孕套，问他希望使用哪种色彩的避孕套与她作爱。她锐利的目光看透了人性中的虚伪无残酷，她没有武器，没有势力，却从来没有阿谀奉承或者摇尾乞怜去请求别人的施舍，更没有利用自己的魅力去可以取悦“高贵”的绅士，她出卖肉体的同时报有一种对周遭世界轻视和嘲讽的态度。
“Vivian”是一个真实自然的形象，导演并不一味展示她人性中的闪光点，由于她的社会地位，她并非在反抗过程中都会成为胜者，更多时间是被别人的误解与愚弄，她也会展现出自卑无奈的一面。当世俗的观念使得拥有了金钱的她，却不能象高贵的女士一样在精品店购买她喜爱的衣物的时，她也会无助地哭泣、颤抖。也是出于这样的社会地位的真实与自然，当被音乐会中凄凉的歌剧所感动的时候，她会流泪，嘴里却说“感动得想尿尿”；当穿上华美的衣服的时候，身体闪烁着绚丽的光彩，走姿却依然得糟糕与不体面。但Vivian是纯真的，她没有虚伪，没有造作，单纯的如同婴孩一般。
“Vivian”作为一名妓女，如同其他女孩一样报有幻想，希望有一天王子从窗前出现，希望被爱。但也同别的妓女不同，她具有自己的灵魂，她可以和上千个男人作爱，却迟迟不肯献出自己的初吻。在野性肉欲与真实情感之间，她是理智的。同时，她也是感情丰富的，墙上前任男友的照片，歌剧演出时候有所演示的泪水，她象所有年龄相仿的女孩一样，回忆与幻想占据了她纯净的心灵。也由于她的这种纯净的心灵、丰富的感情，慢慢感化了Edward这个利益至上的商人。
可是，在丰富的情感之中，爱情并没有让她疯狂或者说是盲目，她自尊，也是在这一点上表现出她的刚毅与与众不同。赛马场上归来时，将情感完全宣泄出来——她只是一个穿上华丽衣服的妓女！——她想用自己渐渐优雅的行为来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却被令人厌恶的律师狠狠得泼了一盆冷水，她的自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她暴怒，不顾自我形象。在Edward的面前，她象一头野兽，此时剧情进入了高潮，地位之间的矛盾冲突达到了顶峰。自尊不容许她接受Edward的钱，自尊让她选择转身离开……听着伤感的音乐，坐在电脑面前打着这篇文章，回忆着Vivian说话时候的语气，我能感受这种爱情与自尊之间产射干的强烈的冲击力，那便是悲伤！极度的悲伤！
当Vivian的人物形象的分析告一段落的时候，我回到文章的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论述，即《风》能不能够算得上是女性电影。
同样先来回顾20世纪以来的所谓女性电影。
从稍早的探讨婚外恋的《致命的诱惑》(Fatal
Attraction)，到反男权体制的视觉口号影片《碧波女贼》(The
Bandits)以及作为英语片但非好莱坞式的个人风格化电影《钢琴课》(The
Piano)、《淑女肖像》(The Potrait of a Lady)和《井》(The
Well)等片子，加上大量好莱坞女性问题电影如《油煎绿色西红柿》(Fried
Green Tomatoes)、《第一俱乐部》(The First Wife's
Club)和《超异能感觉》(The Practical
Magic)等一类片子，都显示了意义表象的简单直接与内在立场的含混尴尬两者之间的悖论关系，这种局面是窘迫的。对于这种所谓的女性电影的种种表象，话题似乎应该从一种特定的女性立场谈起。
当我们走在纷乱的街道上，周遭急促的呼吸声，时钟令人窒息的滴答声，无论男性或者女性都感到压抑。但是，一旦你是一个清醒的、力图在粗犷的男性呼吸和富有力度的男性话语中分辨出自己柔嫩、轻柔的女性话语时，你就再也不会在自己碎花窗帷低垂的卧室中默认和苟同，也再也不能容忍伍尔芙所说的仅仅只有“自己的一间屋”。
《风》反映的是社会层次较低的女性形象，虽然故事情节、叙事结构明显继承了好莱坞的历来传统，可是并没有掩盖Vivian这个女性形象。她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对爱情的追求，对社会的反抗，对命运的抗争，这一切使得人物形象丰富而充实，演员Julia
Roberts将Vivian这个形象表演到了极至，让受众感受到Vivian并不可能一味的坚强，她也有自卑、无奈的一面，将个人理念的英雄主义与社会大环境下的女性的软弱融合在一起，人物形象自然、不造作！
我们反对被滤色过的人物形象，反对被审核过的现实，反对千篇一律的人物性格或者对立面过分夸张的人物形象，反对故事结局的单一性。于是，我并不同意传统的对“女性电影”的定义，女性电影便一定是由女性导演的电影，剧中的女主角大多是性情刚烈得不容许亲近。比如电影《钢琴课》中的哑女(霍莉。亨特)，我个人的极端难以想象的，她如同男人般严肃，从未去取悦这个男性社会，拒绝用语言与这个世界进行交流，明显人物被导演偏执地进行了滤色与渲染，人物形象与实际生活相脱离，难道这便是女性电影，如此标榜女性思想的独立性？我不想苟同。
我本人认为，女性电影应该真实的反映社会各时期各层次的女性形象，反映她们的苦难、彷徨、觉醒、反抗这一系列的过程，而并非按照现实生活中男性的性格特征或者女性导演心目的中女性英雄形象来刻画，女性电影并不是刻画男性化的女性的，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比男性在感情上更为细腻，在行为上更为极端，思想认识上更趋于边缘化，如果单单以个人英雄主义的思想和另类与夸张的理念强加在女性形象上显然是不恰当的。其次，女性电影既然是表现女性的电影其导演就必定是女性这样的说法是否是荒谬了一点呢？而且将女性电影归类于非主流电影也实在没有依据。那么按照如此简单的划分方式，我们是否可以轻易地得出男性导演所拍摄的电影就是男性电影，算是主流电影了呢？我认为女性电影应该说是在内容刻画中重点刻画女性形象，并且在刻画过程中力求真实，不夸张和扭曲现实状况。我看过另一部刻画女性形象的电影是《两极天使》，一部刻画得相当细腻的电影，真实再现了生活在当今西欧社会底层的女性形象。这样的作品才算是女性作品。
最后，回到《风》能不能算是女性作品这个问题上。通过对女性电影的论述以及对Vivian这个人物形象的，我认为《风》算是女性电影，虽然故事情节有明显的虚构痕迹，可是Julia
Roberts将Vivian这个女性形象演绎成为了一个社会典型，我们应该撇开一切原有对好莱坞电影影响的束缚，对其进行肯定。（洋洋鹤子）
